【原创】谈《作家要铸炼语言》之语言锤炼

谈《作家要铸炼语言》之语言锤炼


 


《作家要铸炼语言》不仅对作家、对语文工作者,而且对学生的语言运用,都有着极其重要的指导作用——上世纪高中语文教材就录有此文。事实上,作家诗人们虽字斟句酌,铸炼再三,仍难免偶有闪失;而青年学生遣词造句,往往粗枝大叶,随心所欲,毛病更是屡见不鲜。故铸炼语言早已成为作家诗人、学生教师、贵贱尊卑、男女老少都必须重视的全民性的大事,但“因为语言这东西,不是随便可以学好的,非下苦功不可”,所以,“要铸炼语言”,又非易事。


既然要铸炼,自然讲究精益求精乃至一字传神。而《作家要铸炼语言》本身,在语言铸炼方面,却似有几处还值得斟酌。


第一段有“说真的,这是连耳膜也听得起了茧的老话了”一句。这“耳膜”“起了茧”就很玄乎了。“膜”也者,应该极薄,其上可生茧乎?谁又考证过,这“茧”究竟起于耳膜还是耳腔,中耳还是内耳?倘耳中果有此物,又不知起于何处,只好请教医生。但“耳朵起茧”却是一个通俗形象雅人俗子都爱说爱用的惯用语,在这里,抽象模糊也许比具体精确更其奏效。


但也不可一概而论。在另一种情况下,具体典型则比抽象模糊更有论辩力量,而先生可能有些考虑不周。就在同一段中,有“例证之一是:我们有些作品里存在着一些可以克服的语言运用上的毛病”一句,且不说“例证之一”后面该不该有“之二”“之三”的属接,仅就文中列举的“例”而言,就因其过于平常,俯拾即是而不能成其“例”,因而“证”起来显得苍白无力。倒不如——


A  去掉“例证之一是”五字,于文于理均无懈可击;


B  保留“例证之一”,写个典型病例,拿某个作品的句段当反面教材,以示其“例”,以明其“证”。


第一段末尾有“重视它们”、“消灭它们”、“解决它们”等动宾短语,这“它们”自然是指上面所提及的“毛病”。但“消灭毛病”就有些说不过去,而“解决毛病”更觉聱牙。倘说“毛病”即“问题”,则“解决问题”虽可,而“消灭问题”又不好解释,看来“二者不可得兼”,况且唐弢先生的“消灭它们”,“解决它们”似为同义语连用,为“铸炼”计,不如舍后者而取前者。


第三段开头是“如果一个工人要学习高速切削,一个农民要讲究密植程度,作家又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地对待自己的语言呢?”这个“如果”实在用得很怪。首先给人话只说了一半之感,倘仔细琢磨,则发现语意跳跃幅度太大,须“弯弯绕”许久方可“柳暗花明”。如果去掉“如果”,文章便十分明白晓畅。


第三段后面有“从来不曾对语言进行斗争”一语,为什么要“对语言进行斗争”,有些令人费解。对干瘪、刻板、无生命力的语言当然应该“斗争”,对运用得体的语言难道也要“斗争”?倘将“斗争”一词换成“铸炼”,则既可照应题目,又可避免组词和理解上无法自圆其说的种种麻烦,不是两全其美吗?多琢磨一下,又觉得“从来不曾”一词用得过于武断,大有“一棍子打死”之意。


不会铸炼语言,已够汗颜;大手笔的文章也敢品头评足,大放厥词,实属狂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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